看得出他有些急着要摆脱她。
哈。
薛媛一边用手卷着发尾一边转了个面,车窗因为她的气息蒙上一层水雾,指头在上一蹭,划出弯曲的痕迹。
此刻疯狂倒退的街景似乎在和黑夜抢跑。
跑吧,叶知逸。再快一点也没关系,她嘲弄地想。
反正,正题要等回公寓才会开始。
悸动生日夜
密闭空间里,嗡嗡的电流声如丝,一梭接一梭,缠着血液里的线。
甜味,酒精味,一点点洒扫时遗留的消毒剂味,然后是暧昧。
20层到了,厢门开启的瞬间,迫不及待地迈出脚的感觉,好像在逃跑。
空荡的走廊上,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映入眼帘。
是冰淇淋蛋糕,二十分钟前外送来的。
怀里的女人露出恍悟的表情,踉踉跄跄挣开他,扑过去:
“糟糕,差点忘了还有蛋糕。”
她穿着高跟鞋站立时很高挑,蹲下去又小小一团,提着礼盒上的彩缎,无辜地,自下而上地仰望他——“要不要一起吃?”
“你自己回去吃。”
叶知逸拒绝和薛媛再单独相处,特指今晚。
“有六寸,我一个人吃下去会胖死吧……”
她嘟嘟囔囔,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还有半个小时,叶先生,确定不能为我唱一首‘生日快乐’吗?”
“对。”
叶知逸拉开自家大门,走入,将委屈巴巴的她狠狠关在门后。
这种装腔作势的狠厉仅仅持续了五分钟,薛媛一直在外面敲门——
“不唱就不唱,借个火点蜡烛总行吧。”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留给生日许愿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恬不知耻的醉鬼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他开门前听到的最后一个理由是:蛋糕马上要化掉了。
也可能不是理由,是事实。
虽然气温不算高,但近半小时的等待足够让可怜的小蛋糕萎靡不振。
薛媛进门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火急火燎把蛋糕连带包装一同塞进冰箱里。
“你自己家里没有冰箱吗?”
叶知逸僵直在门口,企图抵御她醉意朦胧的,无意识的侵略。
“噢,当然有。”
薛媛眯着眼睛,像思考的猫。
“你倒提醒我了,让让,我回去拿点东西。”
于是,第二件事翩翩而至。
她从2002带回来了两只高脚杯,和一瓶红酒。
显然她是没有喝尽兴的,在等待蛋糕恢复正常的空隙,她邀请他来一杯。
“现在你不用开车了,可以尽情放纵,嘻嘻。”
“我的酒量也不好。”叶知逸说。
“那太棒了,不能我一个人上头,不然太不公平。”
丝滑的红色液体倒入杯体,节节上升,几乎溢出。他忍不住拽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继续。
“你已经喝成这样,再半瓶下去,准备大闹天宫?”
“你说得对,我得少喝一点。”薛媛默默把那杯酒推给他,“这杯让给你。”
她上辈子一定是属狐狸的。
太狡诈,每一句话都顺着他说,又推着他不得不进入她的节奏。
让他被牵着走,却找不出反驳理由,甚至最后,看到她只给自己留了小半杯红酒时,他还觉得她很听话。
就放纵一晚吧,叶知逸想,他已经努力过了。
不是他的错。
薛媛提议要玩游戏,骰子,扑克或猜拳。
前两样东西他家里没有,唯一可以尝试的第三种,怪她自己迷迷糊糊,思维不清,节奏完全卡顿。
最后她不折腾了,说聊聊天。
实际情况更像单方面审问。
她全把他当成一本裴总百科全书看待。一会儿问,他跟了裴总几年,一会儿又问,裴总喜欢吃什么喝什么,满满的恋爱脑模样。
不算苛刻的问题叶知逸都回答了她。
直到她开始得寸进尺——“他为什么跟前女友分手啊?”
这属于隐私,鉴于收场时非常不好看,叶知逸拒绝告知。
“哎,我没有别的意思。”薛媛很失落,“你说过我很像他前女友,我很怕他因为这种共通性而恨乌及屋。”
“只要你不越界,他不会的。”叶知逸说。
“怎么算越界?”
“不要企图逼他跟你结婚。”
“那太好了,我不会那么没有自知之明。”她咯咯笑起来,“他有爱人,怎么可能跟我结婚。”
“你怎么知道他有爱人?”
叶知逸问,酒精作用,他忽略了这个问题很蠢,完全给了她钻空子的机会。
“未婚妻不算吗?他们感情一定很好。”
她说。
“上次他甚至叫错了我名字,他叫我‘小月亮’。”
小月亮?!
叶知逸的心沉了沉。
“他未婚妻不叫‘小月亮’。”
如果足够清醒他就该知道这全是圈套,薛媛又不是傻子,身处在金丝雀的地位,怎么可能天真地把裴弋山未婚妻当作他心底最爱。
真爱的话就不会有她了。
“那小月亮是谁?”
薛媛露出懵懂的表情,尽可能假装自己只是顺着叶知逸思路问下去。
从他迟疑的表情她判断出他知道一定内幕。
然而叶知逸没有理她。
气氛一下沉了,还好,有个蛋糕能缓解。她偏偏倒倒去冰箱取出蛋糕。
冻好了,外型还是一样漂亮,草莓、蓝莓、榛子状的甜奶油。
二十三岁,阿拉伯数字样式不好看,就只插一根螺纹长蜡烛。叶知逸同意给她点蜡烛,但绝不唱生日歌,她自己其实也不想唱,毕竟不是真的高兴。
省略环节,假装许愿,一口气吹灭。
切出一小块甜蜜,刻意地,用嘴去吃而不是叉子。
鼻尖和脸颊上很快黏上些许软糯的泡沫。
假装浑然不知,再切一块,递给叶知逸,顺便满上对方酒杯,这次叶知逸没有拒绝。
“裴总真是一个难满足的男人。”
薛媛开始回到正轨。
“有未婚妻,有我,还有一轮月亮。”
“不是你想的那样。”叶知逸喝起酒,“小月亮应该是……他妹妹。”
新发现。
薛妍说过,裴弋山很小就父母双亡,却未提过他有个妹妹。
太变态了,薛媛吓一跳,裴弋山还是个该死的骨科爱好者。
“亲妹妹?”
“不算。”
噢,那还好。
“你见过她吗?漂亮吗?和我比。”
“没有。”叶知逸有点无语。“你怎么讲话那么肤浅。”
“我什么身份?总不能和她比学识吧,说回来,裴总身边竟然有你没见过的人,真意外。”
“你不用把她当作假想敌。”
“为什么?”
“在我认识裴总之前,她就已经……”叶知逸顿了顿,“去世了。”
和她预料的几乎一致。
死掉的人才能变成永远的白月光,让男人揣在心尖爱恋。
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