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似乎对他的过激反应有些不理解。
安慰他清迈的治安一向良好,那位小姐可能是出门时不小心弄丢了手机,建议他回去查过监控再报警也来得及。
从这里回到酒店可要四十来分钟。
“监控又没法精准定位,如果真的有事,哪里来得及?”
叶知逸代替他将保安气定神闲的劝告驳回。
定位?
裴弋山如梦方醒。
诱饵与神明
定位信息显示薛媛果然已经不在酒店。
从发现未接来电到现在,不到二十分钟,她已经离酒店有十五公里远,这绝非步行能达到的距离,裴弋山心下一沉,立马呼唤保镖将车停下。
“这地方是哪里?”
递去手机,他厉声询问。
“这是……”保镖愣了愣,仔细看过后,报出地名,“离我们现在的位置挺近的,刚才我们就是走这条路来工厂的。”
那粗糙的手指在屏幕上游走。
“对,这地点,大概再开二十公里左右……咦?”
网络一阵波动,定位的信息有了相应改变,比刚才又多出约一公里距离。说明薛媛现在还在某辆车上,没有停下。
那个不道德,但关键时刻绝对管用的枷锁,简直是救命的甘露。
裴弋山当机立断,让保镖跟随着这个定位行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浑浊且腐败的气味,像是隔夜的食物在下水管沤烂。
头疼得要命,薛媛睁不开眼睛,但能迷迷糊糊听到车上的人在交谈,用中文——
“送到那里去以后,如果目标不来谈判,怎么办?”
“那就把她卖到芭提雅去。”
“可是……”
“难不成你还能把她放回去?别搞笑了,给钱的那位大爷可没有要求过这女人的死活,能赚一笔是一笔,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
给钱的那位大爷?薛媛心中一凛。
是谁给了钱让人专门绑她?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到底得罪了哪路菩萨,值得对方专门用裴弋山当诱饵把她骗到酒店外头绑票?
……
不对,比起说把裴弋山当做诱饵,回溯刚才对话里“目标”和“谈判”等词汇,倒不如说,她才是真正的诱饵。
对方的最终目标是……裴弋山?
不然异国他乡,彼此素不相识,她有什么值得绑架的?若非刻意,正经情况下绑匪会直接把她卖到诈骗园区或夜总会去才对,哪里还有谈判那一轮。
“等等,哥,那边来了消息。目标已经走了。”
“走就走吧,不然你觉得为什么我们会大费周章再推进这条备用计划?一会儿才是正题开始,他现在要去哪里,无所谓。”
“他要是发现人不在酒店里,提前报警……”
“放心,肯定会有人提前告知我们的。”
……
麻木的四肢开始渐渐恢复知觉,可以小幅度移动。
胃里泛着酸,想吐的感觉一点点漫上来。
那迷药剂量不强,薛媛的身体素质比想象得好,这会儿慢慢有了些力气,心思也跟着活络起来——既然是诱饵,便说明对方短期内不会置她于死地。努力将眼皮撑开一条缝隙,观察四周,啊,她是被塞在后备箱里的。
蜷缩的姿势,很憋屈,但手脚倒还算自由。
通过暗巷的照面和刚才对话的声音,她大致判断出车上除她以外还有三人。现下,没有人专门看守她,那些男人都坐在前头,并未预判到她会醒得这么快。
她一定要好好利用住这条信息差。
默默调整了一下身位,深呼吸,缓解恶心之感,尽可能让身体恢复更快,薛媛暗自盘算:现下手机已经被拿走,如果有机会跑掉,必须得找人借电话跟大使馆或者警察局联系才好。
求助……该怎么描述她的处境?
天杀的。在nelya学英语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未来会有这么学以致用的时刻,还有,泰国的报警电话跟驻地大使馆电话到底是多少来着?
死脑袋快想啊!
正焦急,面包车“嘎吱”一声停下了。
已经到了?薛媛心头一惊。
“我去撒个尿,憋不住了。你们在车上等等。”
应该是司机在说话。
噢,撒尿啊?撒尿好,薛媛精神猛地集中。
“就你尿多。”
“人有三急我有什么办法?”
“滚滚滚。”
响动中似乎有人趴过来观察她,她连忙装作昏迷,一动不动。
接着便是车门拉开的声音,还有剩下两个人的对话:“咱们也下去抽支烟,透口气,让车通通风算了,这车前两天借给坤仔拉货,味道臭得很。”
“那女的呢?”
“放心,晕着呢。”
……
感谢坤仔,感谢人有三急。
感觉到所有人都下了车,体力基本恢复的薛媛连忙爬起来,探头探脑朝前观望。
他们正处于一条郊外的乡道,道路两旁荒凉,长着半人高的杂草。面包车的两侧推拉门都大开着,黑衣男人们统统站在右侧,他们面对的方向,大约五十米外,有栋破破烂烂的建筑物。
似乎是什么市场?
虽然远远眺不到人影也不确定那里是否废弃,但那确实是就近唯一有效的掩体。如果要逃就得往那里跑,毕竟平坦的道路上她根本跑不过那些男人。
可她要怎么跑去那里?
四下观望,座位上有包纸巾,薛媛心生一计,忙蹑手蹑脚爬到后排座椅,拿起纸巾,放到左边的推拉门旁,接着顺着门爬下去,藏进面包车底。
好脏。几乎躺在泥上,汽车底盘零件上的脏水朝她的脸滴来。
薛媛忍住恶心的冲动,屏息静气,观察男人们的动向。
“上车吧。”有人喊,“差不多了。”
“行,”两个烟头落在地面,被脚碾过,男人们回到了车上,右边的车门率先关上,但左边还没有,有人觉出异常——“这纸好好的怎么掉地上了?”
……
好,就是现在!趁着他们注意力被异常吸引,薛媛抓紧从车底爬出,小心翼翼地爬进了右侧的草丛里。半人高的草能暂时遮住她的身躯,为她护体,她匍匐在雨后腥臭的泥草地,并不断往深处而去。
“那女的不见了!”
身后响起一声惊呼,薛媛连忙停止动作,避免草丛有晃动痕迹。
“外头怎么也没人?”
“肯定藏在左边那草丛里!那纸就是她碰掉的!”
男人们统统从左侧下了车,和薛媛预想的一样。现在他们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左方草地。她这才卯足力气加快手上的动作,奋力爬行。伴随男人的交谈声渐远,身下的草丛也即将到尽头。薛媛抬眼,好在那破破烂烂的建筑物还有不到二十米距离。
赌一把!
薛媛吸足了气,站起身来,大步朝建筑物的方向跑去!
“在那!”
不出五秒钟,男人们果然发现了她的踪迹,好在他们离她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只要能躲进建筑物就还有机会!说不定里头还有路人!
赤裸的脚掌踏过泥路,黏稠又恶心。薛媛一刻也不敢停。
可上天并不眷顾她的坚韧。跑进门才发现,那栋市场般的建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