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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1 / 2)

“大概是他们担忧你手机里被装置了定位监控,导致你的失踪提前暴露。”

叶知逸解释。

“他们怀疑裴弋山偷偷监控我吗?”薛媛不齿,“哪有那么阴损。”

话落,得到了裴弋山送的戒指有定位器的事实。一秒阴郁。但仔细想想,如果不是裴弋山留了这一手,她说不定已经被打断腿,卖到了芭提雅红灯区。

人生真是祸福相倚。

可惜绑架是场无证悬案。

监控显示薛媛是自己出门的,主动权完备,根本看不出黑皮少年对她进行了诱骗。那些驾驶面包车的高个男人们不知所踪,因为事发地点偏僻,没有目击者和实证,几乎无从查起。

枪击案亦然。

唯有枪手自杀后的尸体在十公里开外的河滩被寻回。

充分证明从工厂罢工开始就有人操盘做局,计划缜密。和这些谋算对比起来,薛媛对付裴弋山的手段简直是不入流的小儿科。

“裴弋山过的这叫什么日子。”

薛媛扼腕叹息,没想过自己于裴弋山的意义只是雪上冰霜,即使离开,对方仍要踏雪前行。

“你不用太担心,裴总没那么好对付的。”

叶知逸慢条斯理。

“这些年也只在你身上栽过跟头。”

这是句安慰吧?

怎么弄巧成拙,听得薛媛更难过。

得到原谅的日子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快乐。

不同于十六岁醒来后的大脑空空。

即使薛媛有意忽略,那些关于裴弋山记忆仍在她身体里生成了漫长而扰人的梅雨,夜夜侵袭。而每周三次固定造访的叶知逸则像是忠诚的寻回猎犬,从云川公寓为她带来需要的生活用品,或打发时间的玩具,零食,新鲜的花卉,以及她想要规避掉的过去。

照顾薛媛的护工李阿姨不知情,看着叶知逸眼熟了,某天给花瓶换水时,主动同薛媛聊起:“你男朋友很体贴啊。”

让薛媛一个激灵:“他不是我男朋友啊。”

“啊?”李阿姨略微尴尬,“那你俩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薛媛埋头不语。

总不可能告诉阿姨:他是我前金主的司机。

所在的北部病院位于密林环绕、环境清幽的湖畔景区,几乎是座绿色的公园,住干净的单人病房,向阳的窗台永远有绿植生长,餐食营养均衡,治疗护理全面。

告别裴弋山的生活,又好像处处都离不开裴弋山的安排打理。

那种感觉实在让人唏嘘。

等叶知逸再来时,薛媛没忍住,下了逐客令:“我跟你老板都没关系了,你还是别三天两头来照顾我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因为肺部挫伤,中气不足,没有说服力。

被叶知逸一句“你知道住院是需要监护人的吗?我不管你,难不成把那个姓陆的接过来?”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苏醒过后,并没有联系过陆辑。

与其说“不想让陆辑担心”,不如讲命悬一线后,才恍悟已经把陆辑划出了“可依靠”的范围。在薛媛的心底深处,把受伤的消息告诉陆辑,只会徒增烦扰罢了。

叶知逸用轮椅推薛媛到楼下散步。

夏天已然如火如荼。某种浆果烂熟的气味,在绿色的灌木丛中滋长。

“陪我聊聊。”薛媛叹气。“我心里好烦。”

身体里的梅雨积聚成湖泊,汹涌,炙热。轮椅停在七里香的休息长廊,叶知逸坐到大理石的长凳上。

“想聊什么?”问,嗓音低沉。

深深呼吸,薛媛不再负隅顽抗,打开一个阀口,让浪潮流出——

“你老板啊。”

不该问的。但忍不住。

被裴弋山拉黑了社交软件,却不能避免从社交平台上刷到舒悦删除了所有关于备婚的信息。

“他和未婚妻吵架了吗?”

“也不算吵架。”叶知逸摇头,“不过裴总已经向舒家提出取消婚约了。”

“他疯了吗。”

绞痛,绷紧的心像是一袋将破未破的核桃,沉甸甸,悬乎乎。

“为什么要这样做。”

“明知故问。”

叶知逸浅笑一声,直白地戳破暧昧泡沫,笃定的语气,不知是褒奖,还是惩戒。

“因为你啊。”

所以那才是裴弋山临别前为她准备的最后礼物吗?

比起那套房子,那些照顾,更是准允了那夜蔷薇岛苑拥抱的痴缠中,她狂妄的呐喊。

不要结婚。

伫立在树梢枝末之间的蝉鸣阵阵,随着风浪摇曳,一块光点渗出头顶繁茂的七里香,落在薛媛的手掌。

“哈。”

手指张合,为那短暂停留却攥不住的颜色,哭笑不得。

“他这样做,没有意义啊。”

“有意义的。 ”

叶知逸看向她,目光滚烫。

“至少代表于他而言,你已经不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了。”

夏天的气息再度蔓延,恍若某种寂寞的回旋。

假装情侣

后背有一块手术留下的疤痕,颜色鲜艳,边缘清晰。

宛如情感的印刻。证明自己曾经为某个人奋不顾身,连命也不要了。未来某天,脱掉衣服和陆辑做爱时,要怎么解释?

逢场作戏或身不由己?

怎么可能。薛媛想。果然已经没办法装作若无其事再去成为陆辑的新娘。

医院里的日子宁静但无聊。

吃饭,睡觉,康复治疗……简单的日程表,仿佛与世隔绝。

好在手机还能成为联络外界的通讯纽带,可以每天远程监督花店妹妹上班打卡,汇报业绩,增添生活的乐趣。倒不是薛媛恶趣味,是妹妹最近尤为黏她。

因为受伤昏迷的关系,薛媛有十天以上没有回复过妹妹任何消息。

后来恢复联系,电话打通,妹妹讲起话来哭哭啼啼:“媛媛姐!你还会回来对吗!”

在面对薛媛出国旅游,突如其来的人间蒸发后,妹妹的第一反应是薛媛偷偷移民了,以至于每天魂不守舍,坐立难安。

“你千万不要一声不吭就抛弃我啊!”

“不会的不会的,”薛媛好声好气地哄着,随口胡诌出国染了流感,被隔离住院,要修养一段时间,叫妹妹不要声张也不要紧张。

“嗯嗯,我会把店铺打理得很好,等你回来的。”

对面抽抽噎噎。

“你也要快点好起来哦。”

妹妹是个实诚孩子,说到做到,自动放弃双休,兢兢业业撑起了花店的一片天。在她的努力下,“莫奈的花园”营业额真的开始大幅增长。

每天不劳动还能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流进账户,好不真实,薛媛心头莫名惴惴。

果不其然,某天午后,正酣眠,被一个陌生电话吵醒,脆甜女音一字一顿,问她是不是叶知逸的女朋友。

“什么?”

薛媛懵里懵懂,以为耳朵出了毛病,自动提取关键词。

“你是要找叶知逸吗?”

“我不找他,我找你。”对方道,“我想跟你见个面,方便吗?”

神经病啊。什么电信诈骗。薛媛当即挂了电话。

对方很快又打过来,估计是怕她听不懂,干脆地自我介绍道:“我是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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