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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1 / 2)

情况骤变。

一辆商务车把他们带到了一处完全陌生的港口,那里没有购票中心也没有安检通道,只有一条等待他们乘坐的大型游艇。

“你什么时候联系的船舶公司?”

薛媛有些懵。租赁游艇至少要提前3至7天预约,他们的行程来得仓促,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不是我联系的。”

明晃晃的阳光下叶知逸第一次打破这些天心照不宣的平衡,在薛媛面前提到了那个名字。

“是裴总。”

接下来近三个小时的航行,覆盖在他们之间的窗纸被捅开。

叶知逸承认刚才的微信消息全来自他老板。对方在去到医院跟薛媛摊牌的当天就已经联络过新南当地的船舶租赁公司,早早预判了她的行动轨迹。而今随行的八个船员里,甚至包括一名医生和一名律师。

“裴总一直很挂心你。”

甲板上,叶知逸看着那片金光粼粼的海出神。

“你应该看得出,他这个人,行动永远多于言语……”

“他不是为我。”

薛媛急急地打断他,咬字清晰。

“是为了祝思月。”

叶知逸果然用见了鬼的表情瞧她。她自知无理。别过脸,转身走进船舱,但不忘补充说明:“如果我只是薛媛,不会有这待遇。”

海上毒辣的太阳像是要将房间的玻璃烤化。

薛媛觉得眼晕,到桌边坐下后便从背袋里取出纸袋,再次拢住口鼻。医生给的那叠纸袋像装过水果留下的,她用过的那几只分别有樱桃,橘子,百香果的香气。

而今天的是苹果。

有一点点酸涩的青苹果。

她一口口吸进肺里,等讨厌的叶知逸跟进来,多嘴地说出连那叠纸袋也是裴弋山的刻意准备后,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流下来。

“刚刚那段话就是你最近不见他的原因吗?”

叶知逸找出湿巾递给薛媛擦脸。这次没惯着她,明明白白地讲了好些话——

他那个永远把难堪一面藏起来的老板在得知真相后甚至没有为自己留下崩溃的空间,便开始排阵布局,在山雨倾轧前尽可能铸造城池。

医院、祝家、公司……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的日程表,几乎将他压迫到极限。

“事实上他从来没有比任何人好过。”

叶知逸叹了一声。

昨天金林来电话问情况,因为在老板的办公室里找到了许多不同种类的安神药物。

裴弋山超负荷运转的身体已然是强弩之末。

“你不要再怪他没有处理好你和‘祝思月’之间的过度了,既然真相如此,事情总要向前看的,不是吗?”

“我当然想要向前。”

薛媛喑然。那团擦过眼泪的纸巾攥在手里,揉捻出毛边。

“但,叶知逸,我不确定你能不能理解,站在我的角度,‘祝思月’这个名字和‘薛媛’中间有一道无法逾越的沟壑。”

“薛媛”用每一个实际行动颠覆“祝思月”的美好,积重难返,覆水难收。而想不起来一点点关于祝思月记忆的她被禁锢在忘不掉任何关于薛媛过去的躯壳里。

进退两难,无法自洽。

“我回不去了。就算接受治疗以后想起来又能怎么样?我永远也不能变回裴弋山记忆里单纯无害的祝思月了。”

故而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不需要裴弋山无可奈何的原谅。

“如果他的好是为了祝思月而存在,这一切,我宁愿不要。”

“死脑筋。”

原来是这样。叶知逸斜睨着她苦笑一声,从衣袋里掏出烟盒。

“名字而已,能证明什么?”

细细一支香烟抖出,捻在指尖沉了半刻,又被摁回,最后叶知逸意兴阑珊像玩方块般将烟盒在桌上翻来转去,讲起清迈遇刺那夜——

在甚至不敢保障佛寺会否被枪手盯梢的前提下,他陪执意外出的裴弋山在庙宇里跪求了神佛一整夜。

求她平安。

跪到双腿麻木,膝盖淤青。

天亮折返时,他们不得不相互搀扶。

青石的长阶板在熹微的晨光里寂静得颓然,下到一半,裴弋山自嘲般提起自己八年前也曾为妹妹做过同样的事。

而那之前其实他并不信神。

为了显得诚恳,只得向菩萨起誓,愿用未来所有的信仰,换他妹妹逢凶化吉。此后除她之外,绝不再为第二人求拜。

彼时,东方天边的鱼肚白照着裴弋山疲惫的脸,光在他琥珀色的眼眸中破碎。

不安满溢。

他开始责怪自己二十四岁那年的鲁莽,为昨夜的破戒而惴惴,为菩萨可能不愿再听他的心声而惶然。

“其实从来都没有第二个人啊。”

“一直只有你。不管你叫‘薛媛’还是‘祝思月。”

玻璃折射的光晕中,叶知逸的注视柔和而晦涩。

“还不懂吗?”

漫长的应验

登陆的港口处停着不少载客的小电车。

走下栈桥后,一大堆黝黑的笑脸便迎过来,热情地询问薛媛要去哪里。

岛上没有便捷的共享交通工具或出租车服务,每日环线班车也很少,出行大都靠摩托或电车,故而“摩的”产业繁荣,许多闲不住的岛民务农结束后都会骑上自家两轮车到港口等生意。

“爸爸”薛有贵偶尔也来。

不过今天不在。

下船的人含薛媛一共五个。

破烂的家事,没必要向那么多人分享,薛媛摆摆手请叶知逸以外的人员留步,留下电话号码应急便好。说完,朝前小跑,人群里挑中某个看着顺眼的摩的大姨,自报家门地址询问价格。

“怀庆路17号啊?有点远。几个人?两个?给个五十块吧。”

其余没被选到的人虎视眈眈。大姨凑到薛媛耳朵边,压低音量。

“美女,换别人是要收你六十的,大姨心好,给你便宜,可别让他们听见咯。”

岛上的基本规矩是二十块钱一个人可以从南边拉到北边。薛媛的家距离港口走路不过二十分钟,换平常,五块钱坐回去。

回头看了看背后那条游艇,第一次深刻地感觉到自己再也不是淮岛人了。

连“摩的”也把她当外地冤大头宰。

讨价还价用四十块租了大姨的车,押金两百。大姨假意嗔怒,说别人可给不了你这便宜,背过身就优哉游哉走到旁边小卖铺翘起二郎腿惬意刷短视频,笑成一朵花。

怀庆路17号。

一栋两层的自建民居,半人高的围墙用实心青砖堆起来,里面是薛媛过去最心爱的花园。但此刻种下的花已经被连根拔除了。原本的泥地填上水泥,铺平后散乱地堆砌着一些不常用的杂物。

陌生了。

薛媛载着叶知逸骑进大门半敞的院子里,用u型锁锁电车轮胎时,通向堂屋的纱门被推开,穿着墨绿色宽松汗衫的矮个女人着急忙慌迎过来,伸手作驱赶手势——

“干什么呀,怎么把电瓶车停到人家里啊!”

显然女人并没有认出薛媛。

薛媛深吸气站起身,正面朝向她时,她还在喋喋着让她们赶快离开。

“妈妈。”

斟酌片刻,薛媛还是用这个称呼叫她。

“是我,薛媛。”

也用这个称呼叫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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