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安静地坐在义勇下方,她虽未行正式晋升之礼,但柱级的职责与认可已悄然落在肩头。
“幸小姐,”蝴蝶香奈惠将一碟精致的樱饼轻轻推至她面前,笑容温婉,“听小忍说你的日轮刀不日将至,在此先恭喜您了。”
“南无阿弥陀佛……”悲鸣屿行冥双掌合十,泪流不止,洪亮的声音却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雪代施主天赋卓绝,心志坚毅,静柱之位,实至名归……愿佛祖慈悲,护佑你前路……”
宇髄天元朗声笑道:“哈哈哈!这才够华丽!我们鬼杀队又将增添一位柱,实在令人振奋!”
连素来言辞尖锐的不死川实弥,也只是双臂环胸,视线扫过幸,鼻腔里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并未出言反对。倚在门边的炼狱槙寿郎提着酒壶,目光在幸与义勇之间停留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追忆,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仰头饮下一口酒。
幸微微欠身,向众人致意。
她能感受到这些站在鬼杀队顶峰的强者们,正以他们各自的方式,将她容纳。
这份认同,与她即将握住的刀一样,沉重而温暖。
冬深时节,幸与义勇抽空前往狭雾山探望他们的师父鳞泷左近次。
积雪覆盖了山径,熟悉的木屋在雪光映照下更显寂寥。
鳞泷老师依旧戴着天狗面具,但在看到并肩而来的两人时,他那双沉淀着岁月与风霜的眼睛里,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宽慰与柔和。
用过早饭后,他们一同去往了狭雾山一处空旷的地方。
那是锖兔最后栖息的地方。
被雪覆盖的狭雾山寂静无声,唯有他们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打破寂静。
刚通过选拔的时候,因为心中的沉痛,两人几乎都没有来过这里。
可现在……
幸看了看向身旁的义勇。
他内心深处那块伤痕,终于不再那么难以触碰,在时光的沉淀中悄然结疤了。
就如曾经锖兔对她说的那样,虽然无法改变过去,但他们还活着,他们要带着锖兔的那份意志,走向未来。
一切都在慢慢往好的方向发展。
幸和义勇仔细清扫了锖兔墓前的积雪,露出底下洁净的石碑。
幸将一束在严寒中依然挺立的冬青与松枝供奉在墓前,双手合十,脸上并没有沉重的悲伤,反而带着一种如同与老友闲谈的温和与释然。
“锖兔,”她开口,声音清亮,呵出的白气在寒冷中散开,“我和义勇现在都很好。”
“义勇这家伙还是老样子,话很少,而且总是说的和想的不一样,让人觉得他难以接近,然后在心里偷偷误会他。”她说话时,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近乎亲昵的无奈。
“不过呀,”幸的声音柔和了下来,像是想起什么温暖的事,“我们现在住在一个有庭院的小屋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嗯,我做的鲑鱼萝卜,他终于不会再皱着眉头全部吃完了。”
她絮絮叨叨说着这些寻常的琐事,仿佛要将这些年错过的时光,以及如今握在手中的安稳,都分享给这位如同兄长般的存在。
“所以,不用担心我们了。”她最后轻声总结道,语气坚定:“往后的路,我和义勇会一起走下去。”
他们会将锖兔的意志传递下去,无论前路有多艰难。
这是他们的兄长最后留给他们的东西。
自始至终,富冈义勇都沉默地站在她后半步的位置。
他的眼眸凝视着墓碑上挚友的名字,安静的听着幸用这种独特的方式告慰锖兔。
天空中,细小的雪花又开始悄然飘落。
义勇没有说话,只是向前悄悄迈了半步,然后将一直拿在手中的油纸伞撑开,稳稳地举过幸的头顶,为她,也为墓前的冬青与松枝,挡住那片片飘落的雪花。
而他自己的肩头与双色羽织,很快便沾染上一层细白。
义勇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此刻的安宁,也参与着这场无言的祭奠。
他们在墓前静立了片刻,仿佛在与那无形的羁绊做着最后的交流,然后,幸缓缓起身,拍了拍膝盖沾染的雪碎,牵起义勇垂落在侧的那只手,轻声道:“我们走吧,义勇。”
两人转身,踏着来时的脚印,缓缓朝山下走去。
细雪在林间交织成一片朦胧的纱幕。
走出十余步,幸的心头莫名一动,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下意识回头望了过去。
只见那片寂静的墓前,清瘦的橙发少年身影悄然伫立,脸上依旧是那爽朗得能驱散阴霾的笑容。
少年抬起手,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用力地挥动着,那姿态不像永诀,更像是在目送亲人奔赴下一段旅程,带着满满的祝福。
幸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被钉在了雪地里。
走在她身侧的义勇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也跟着停下,侧头看她,低沉的声音带着询问:“怎么了?”
幸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方向,甚至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墓前空无一人,只有那束冬青与松枝静静躺着,石碑在落雪中寂然无声。
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雪光与思念交织出的短暂幻影。
但那份感觉如此真实,那份祝福的情绪清晰地传递到了她的心底。
她怔了片刻,随即,她轻轻的摇了摇头,重新握紧了义勇的手,“没什么。”
只是觉得,锖兔他……一定听到了。
幸转过身,不再试图去寻找那个幻影,而是面向下山的路,也抬起手,朝着身后空无一人的墓地方向,轻松地挥了挥。
临别时,鳞泷左近次唤住他们。
他取出两枚精心雕刻的浮寝鸟木雕挂饰,鸟儿的形态古拙而灵动,蕴含着祝福平安的寓意。
“带在身边。”鳞泷言语简洁,将挂饰放入他们掌心。
幸和义勇郑重接过,将这份礼物妥善收好。
这只小小的木鸟,仿佛连接着充满希望的未来。
从狭雾山回去的那个夜晚,两人并肩坐在温暖的室内,隔着一方小小的火盆。
幸屈膝坐着,下颌轻抵膝头,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带着一丝悠远的怀念:“义勇,等雪停了,我们找个时间,回一趟野方町吧?”
她未言明去做什么,是祭奠茑子和母亲,还是仅仅看一看那个承载了他们最初温暖与最后别离的故地。
义勇并未立刻回应,他沉默着,跳动的火光在他深海般的眼瞳里投下明灭的光影。
片刻后,他伸出手,温热的手掌稳稳地覆上她置于膝头的手。
他的掌心有着常年握刀留下的硬茧,触感清晰,这个简单的动作,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具分量,是一个沉默而坚定的允诺。
幸的手指微动,随即翻转手心,与他的手指紧密交握。
她侧过头,迎上他的目光,唇边绽开一个清浅的笑容。
永暮
一个难得闲暇的日子,年迈的鎹鸦宽三郎在执行传信任务后,再次迷失了方向。
发现它许久未归,义勇起身走到庭院中,在雪地里久久的望着庭院中空荡荡的枝头。
“宽三郎还没回来。”
他转向幸,尽管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紧绷的身躯清晰的传递着他的担忧。
幸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快步走到他身边,语气带着安抚,“我们去隔壁的邻居家看看吧,之前有一次它就把隔壁阿婶家当成了我们的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