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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1 / 2)

“唔……”

她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呜咽,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去对抗那股想要扑出去吞噬的可怕冲动。

童磨一只静静地观察着她,没有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从迷茫,到烦躁,再到此刻这种被本能驱使却又硬生生克制住的痛苦模样。

真是……前所未有的有趣的反应啊。

他伸出冰冷的手指,及其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脸颊,像安抚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然后,他的头朝纸门的方向偏了偏,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温和嗓音,低声对她说:

“没关系,可以吃哦。”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股无名的荒谬感和恐惧笼罩在她心间,几乎让她窒息。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在那个囚禁了她一生的宅邸,被那抹蓝色的身影终结了永无天日的噩梦。

来不及细想,那股近在咫尺的甜香几乎要让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就在这时,童磨抬高了声音,对着门外询问,语气依旧温和:“你刚刚说……向往极乐,祈求永生,是吗?”

门外的女教徒显然愣了一下,随即声音里爆发出巨大的狂喜:“是!是!教主大人!信女愿奉献一切,求取极乐永……”

生字尚未出口,女教徒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这一个瞬间,一道饱含寒意的无形刀锋穿透了纸门。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以及液体迅速蔓延开来的声响。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瞬间冲破了纸门的阻隔,蛮横地灌满了整个和室。

这气味对于刚刚醒来的她来说,不再是单纯的甜香,而是变成了某种更加直接的召唤。

她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这股气味。

这是她前世失去理智后,作为鬼,周身永远萦绕不散的味道。

喉咙里的灼烧感骤然升级为酷刑,胃部激烈痉挛,空虚感像绝望的笼罩在她身上,疯狂地叫嚣着,催促她去重复那可怕的堕落。

下一刻,她身体的颤抖变得无法抑制,牙齿开始咯咯作响。

那鲜血的气息,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她耳边疯狂回荡,引诱着她再次万劫不复。

童磨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他看到她蜷缩起来,看到她眼中理智与本能进行着殊死搏斗,那痛苦几乎要撕裂她脆弱的灵魂。

他以为下一刻她就会奔溃,会遵循鬼的本能,像每一只刚刚转变苏醒的鬼那样扑向那扇门,去享用那美味的食粮。

然而——

他看到她猛地抬起了自己的手,那不是伸向门外的方向,而是将她自己的食指,狠狠塞进了嘴里。

她拼劲全力,用尖利的牙齿,狠狠地咬了下去。

“咔嚓——”

令人心悸的骨裂声响起。

剧痛瞬间沿着神经窜遍全身,让她整个人剧烈地一颤。温热的血液涌入口腔,却奇异地暂时压制住了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疯狂渴望。

不可以……不能再变成那样没有理智只会吞噬的怪物……

她死死咬着那根几乎被咬断的手指,任由自己的血液染红苍白的唇瓣和下颚,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她眼中剧烈的痛苦被一种近乎绝望的坚毅所取代。

那是一种……宁可自我毁灭,也绝不向堕落的本能屈服的残存人类意志。

童磨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惊讶。

几百年来,他见过太多人类或者鬼在转化初期的挣扎、恐惧、疯狂、顺从、贪婪……种种反应,他早已司空见惯。

但这种如此决绝,近乎自戕的抗拒……这种毫无逻辑,违背生存本能的行为,超出了他对人类情感的认知。

童磨勾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散发着某种不屈力量的脸庞。

明明盈满生理性的泪水,却依旧试图保持清醒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祈求,没有哀怜,只有一种让他感到无比新奇,甚至有些刺目的韧性。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即,一种近乎灼热的兴味涌了上来。

童磨放弃了强逼她进食的打算。

他想要看看,这份难得的韧性,能在绝望的侵蚀下坚持多久?它最终是会彻底崩碎,还是会……以另一种更扭曲的姿态绽放?

童磨的脸上重新浮现那悲悯而完美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他温柔地打横抱起依旧因疼痛和抗拒而微微颤抖的少女,步履从容地离开了这间被血腥气玷污的和室,走向另一间早已准备好空旷房间。

直到置身于洁净的新房间,怀中的少女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但她的眼神依旧茫然,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只剩下一具承载着过多痛苦记忆的躯壳。

童磨将她轻轻放在新的榻榻米上,指尖再次抚上她的脸颊,最后,流连于她唇角那颗颜色很淡的小痣上,细细摩挲着。

这是刚刚转化后必然经历的阶段。

无惨的血液正在她体内奔涌,扼杀着她曾经的人性,也在吞噬她过往的记忆。

它并非粗暴地抹去一切,而是进行着精密的筛选与封存。

那些属于羽多野幸子的痛苦与绝望被保留强化,因为它们完美的佐证了人性的丑恶与不可信赖,符合鬼的生存哲学。

然而,那些属于雪代幸的温暖碎片……那些代表着幸福与人类连结的记忆,却被冰冷的血液视为毒素,是软弱与危险的根源,它们被强行剥离、封存,压缩在意识的最深处。或许未来某一天会冲破束缚,但也可能,就此彻底湮灭,永不苏醒。

百年来的时光枯燥无味,或许,是时候找点乐子了呢。

童磨这样想着,俯下身,近距离地凝视她的双眼,用那编制梦境般,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将新的认知烙印进她破碎世界。

“从今以后……”

“你就是莺时。”

“极乐教的圣女。”

“属于我的……莺鸟。”

他赋予了她新的名字,意味着告别过往,迎来他所定义的永恒新生。

这是对她过去身份最彻底的剥夺,也是对她未来命运最绝对的宣告。

少女,不,此刻起,她就是莺时,怔怔地听着,那双迷茫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闪烁了一下,又迅速沉寂了下去。

童磨满意的笑了。

在他看来,莺鸟的悲鸣与挣扎,皆是这永恒的暮色中最动人的乐章。

可他却并不知道,少女眼中的迷茫与挣扎,是因带着死过一次的记忆。

为什么她这等染尽罪业的罪无可恕之人能重新来过。

又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

要让她再次以这非人的身份醒来。

极乐

珠帘之外,人影憧憧。

摇曳的烛光将信徒佝偻的身影投在薄薄的障子上,扭曲、变形,如同悲凉的剪影。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线香气,甜腻得令人喉头发紧,而这些,丝毫掩盖不住那更深层的……更加诱人的……食物香气。

少女,或者说,是被赋予莺时之名的存在,安静地跪坐在软塌上。

她低垂着眼睑,看似温顺,实则正在用余光仔细审视着这个囚禁她的华丽牢笼。

每一寸雕花,每一缕熏香,都让她从心底感到不适。

她穿着繁重的巫女服,层叠的锦帛如同沉重的枷锁,冰凉的丝绸紧贴着肌肤,只让她感到一种彻骨的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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