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炔的肩膀微动,似乎是想转过身同我说话,可是又强行忍住,遁入竹林中。
不一会儿就响起竹子倒塌的声音,翠绿里有把银色飞剑若隐若现。
剑修就是好使唤,劈材开路都方便。
我心满意足地闭眼,准备修行。
那蛇毒差点将我的骨头都腐蚀掉,现下运转灵气都比从前凝滞,结丹更是难上加难。
出秘境后,还是要找丹药化解蛇毒,才能继续结丹。
我将灵脉疏通后就上岸穿衣。
没有舒痕祛疤的膏药,痕迹依然清晰,看着就恼火。
我暗自发誓,终有一日定要让褚兰晞尝遍世间酷刑,偿还梨林屈辱。
不过宋炔的衣裳偏大了些,尤其是腰际,束带要勒得更紧些才能稳固,下裳裙摆拖地,行走不便。
算了,眼下也没有多余的衣裳,勉强凑合吧。
我提起裙裳两侧,朝着七星竹林跑去,刚好在入口处撞见他。
宋炔手里拿着一堆砍好的七星竹,正愣愣地看着我,神情怪异。
我将七星竹都吸到手里检查,挑出最好的几根。
宋炔又将几块朱砂石递过来,说是从山洞里找到的。
这朱砂石色泽油润,表面还泛着淡淡黄光,应该是难得的朱红星砂。
朱红星砂有被灵气淬炼过的痕迹,应该是符修所为。
我催促宋炔带我去山洞。
山洞就在七星竹东面,是人为开凿出来的洞府,里面有桌椅和床,地面还有腐朽的竹子和碎石。
洞府墙壁上还有刻字,是古老的文字,跟我在秘境外见到的那半截符纸的笔触很像。
我花了半个时辰研究文字,发现这是一个符修休息的洞府,经常会把自己的画符的心得记在墙壁上。
还是个散修,用不起上好的纸笔,找到这个长满七星竹和盛产朱红星砂的秘境,高兴了很久。
起初秘境还是个分散的状态,是他用符阵将四个秘境连接,创建了水火木土四个符阵。
上面没有记载如何离开水囚的办法,但是有一句“万物皆归于尘土”,让我不禁猜测:离开整个秘境的关键在土囚。
千百年来,厉害的符修寥寥无几,能用符阵将四个庞大的秘境连接在一起,并下了封印,应该只有传闻中的太虚真人了。
我查探桌椅和床的灵气遗留痕迹,发现真是三百年前的,看来极有可能是太虚真人。
可惜我翻遍整个洞府都找不到《太虚真经》的痕迹,只能后面几日再找。
倘若再找不到,那就只能去土囚看看。
墙壁上的心得很有用,简化了许多画符步骤,哪怕是用七星竹纸和朱红星砂都能绘制出厉害的符。
我找到一个捣药的石臼,用它磨碎朱红星砂粉,又吩咐宋炔去做一个石槽,在里面装满灵水,方便制纸。
宋炔迟迟未动,看着墙壁问我:“你可是看出了什么?”
我就要欺负他看不懂,故意道:“这洞府是某个符修的,水囚的阵法就是他布置,只有我才能解开。你先去做石槽,过几日我就能破阵。”
宋炔不是很信我,但他被困太久,犹豫一会儿还是出去削大石,慢慢挖成凹槽。
将灵气注入石槽里的水,竹子泡三日,再处理一日就能制成粗糙的符纸。
画些常用的符,备在身上,暂时也够用了。
这里没有计时的工具,我顺便做了个水漏放在桌上,用来看时辰。
大概花费了三个时辰,总算把所有的朱红星砂都磨成粉,制成红墨。
我累得想躺下休息,却发现木床上只有板,没有被褥。
宋炔在床上闭目打坐,在练习宋氏独有的心法。
我等到他睁开眼,就冲过去要求他将储物戒中的衣裳拿出来垫着,不然没法睡觉。
宋炔一听要用衣裳,极不情愿地摇头,抬手盖住储物戒。
我强行去夺,硬要把储物戒拿过来。
宋炔急道:“修士大都讲究苦修,我们都已筑基,夜里就着木板休息又何妨?”
之前在梨林,我没得选,现在可要睡好的。
我用力推宋炔,还是抢到储物戒,将所有的衣裳都拿出来铺在木板上。
宋炔心疼衣裳,抬手去夺,却被我踹了一脚,怒道:“苏云昭,你果真蛮横无理!”
我见他气恼,干脆将话说清楚:“宋炔,你如今要靠我解开水囚,就得听话。
再说了,实在看不惯就杀了我。做得到就动手,做不到就闭嘴!”
宋炔微微攥紧衣裳,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他这种良善之人最好欺负,正义凛然不敢轻易杀人,讲道理又讲不过我,只能生闷气。
我干脆躺下去,在衣裳滚了一圈道:“说了出去会还你更好的衣裳,陆氏家大业大,还缺你几件破衣裳。
今夜这张床是我的,至于你,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也是一样。”
宋炔霍然起身,唤出长剑,愤恨地看着我,却迟迟不动手。
我故意眨了眨眼挑衅:“怎么,君子要杀小人了?”
宋炔一时失了神,慌张收回长剑,沉声道:“出了水囚,我定要你这无赖知道厉害!”
说罢他就走了,真是好笑。
我平生最爱逗他这种正经人生气,不由得捧腹大笑,差点掉了眼泪。
等收拾好床,我就躺下休息。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蛇毒的可怕。
睡到一半,我猛然从梦中惊醒,浑身发烫,痒得厉害。
作者有话说:
强烈的痒意由内而外, 宛如烈火要将人灼伤。
熄灭烛火后,洞府内昏暗不清,只能听见急促的呼吸声。
我攥紧旁边的衣裳, 嗅到一股淡淡的竹香味, 不由得想到宋炔。
这些衣裳是他的,哪怕浣洗过,还是会有股很淡的气味。
我下意识地凑到鼻尖闻,意识逐渐模糊,痒意随之减轻。
眼前忽然浮现宋炔将我抱在怀里,帮我的情景。
不对!
蛇毒真是害人,竟然让我生出这种荒唐的想法!
我连忙坐起来, 闭目默念清心经,企图驱散邪念。
若是一开始用蛇毒,我就默念心经,服下丹药, 此刻尚且能克服。
然而褚兰晞用蛇毒控制了我半月有余, 漫长的夜晚,都是由他陪伴渡过。
此刻热意如那洪水决堤, 冲向广袤田原,毫无阻拦。
哪怕我心性再过坚韧,也难以抵挡毒性,脑子里再次浮现出褚兰晞。
他的手保养得当,细腻如瓷, 因而总是会利用粗糙的青藤。
那些青藤或粗或细, 时而柔, 时而硬,杀人是把利器, 做这事也非常擅长。
总是将我折腾得忘乎所以,甘愿沉溺其中。
思及此,我没法再想心经,只好自己动手。
坐着并不方便,干脆躺下来。
还好这洞府内只有我一人,宋炔宿在洞外,不会贸然闯进来。
不一会儿我微微颤抖,怕被人听见,只能咬住旁边的衣物,企图忍住。
这衣物料子舒服,会忍不住蹭,以此缓解灼热。
可是尝过那种滋味,现如今的小打小闹并不能满足。反而有种干涸难受,濒临死亡之感。
我看向门的位置,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