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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抚慰怪物的正确技巧 第191(1 / 2)

那些恨他或对他无感的人,纷纷觉得他踩了狗屎运,在背地里羡慕嫉妒恨。

但凡他表现出一点不自在,都会被认成得了便宜还卖乖和炫耀。

但“顾南”总能理解他的慌张不安,没有半分嘲笑。

有那么一瞬间,吕九好似被宽慰住了。

只是他心里清楚,自己不是近乡情怯,是自惭形秽。

他直觉罗浮屠不会好心帮他,一定在哪里设有大坑等着自己。岑家的人对他越好,他就越害怕,像看着水中月镜中花,头顶悬着锋利的虎头铡。不知道什么时候,铡刀就会唰一下砍下来,叫他原形毕露,人头落地。

忽然,吕九脑门一痛,被谢叙白屈指弹了一个脑瓜崩儿。

他吃痛惊讶,没想到“顾南”这小子还有胆子打他,捂着额头看过去。

年轻人冲他浅笑挑眉:“你这请客的人不够专心啊,老想着那些烦心事干甚,难道它们还会跳出来吃了你不成?”

“说好出来看鲸鱼,鱼呢,在哪儿?”

没来得及发作的吕九悻悻地放下手,有点心虚。

海都不是鲸鱼迁徙的目的地,它们只会路过,如今错过日子,要看鲸鱼得坐十几天轮船。

但他刚刚得到消息,岑老爷子和老夫人心系外孙,不希望他刚回家就走太远。他想着那两张慈祥含泪的脸,只能作罢。

他对那两位老人的印象……不坏,蛮好的,很亲切。如果罗浮屠对岑家有所图,妄想用他牵制岑家。

吕九眼神微冷,即使拼上这条命,他也不会让罗浮屠得逞。

没有鲸鱼看,只能退而求次尝尝鲸鱼形状的点心。谢叙白笑了笑,拿起来咬一口,捧场地赞一声好吃。

吕九回神,见他没有继续抱怨,不知怎的,对自己爽约这事愈发感到亏欠。

适逢酒宴主人特聘的音乐团上台表演,谢叙白暗中释放精神力,为吕九舒缓紧绷的神经。

金光溢散出去,船上无数人如沐春风,一下子就放松了。他们不会怀疑什么,只会归结为音乐团技艺高绝,能宽慰心神。

谢叙白也闭上眼去聆听,眉宇舒展,感受海风从面上拂过的惬意。

一场演奏很快结束,中间停顿的时间有点长,再次响起的,却是一段曲调悠扬婉转的小提琴声。

身边的吕九足足好几分钟没有吭声,不符合对方的性情。谢叙白似有所感地睁眼,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他四下环顾,在位于船头、灯光烂漫的舞台上,和演奏小提琴的年轻刑官对上了眼。

人群中有人惊讶开口。

“天啊,拉得真好。”

“感觉灵魂都被触动了。”

“这个小提琴手是不是新来的,之前怎么没见到过他……艹,那不是大魔头吕九么?”

“你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赞叹声此起彼伏,惊异声更显嘹亮。

吕九将一切吵闹置若罔闻,目光越过人潮,只朝谢叙白勾起唇角。

那双莹润的含情目微微上撩,隐约浮现出猩红血色,掩饰的情绪悄然流露。

好似过去和未来重合在一起,幻身与真身彼此交融,有着当前年纪的张扬恣意,亦有着后来历经沧桑的专注深邃。

“呜——”

海面忽然传出一道空灵悠长的嘶鸣,恍若从远古传来。

在场众人忍不住闻声看去。平静的海平面不断涌动,一个庞大到让人震惊的的身躯猛然破开水面,裹挟潮浪冲上苍茫暮色。

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了解它是什么,大家只觉得看见了怪物。不少人吓得脸色惨白,大呼小叫。

可鲸鱼置若罔闻,我行我素,巨大如蒲扇的前鳍挥舞,沉入海面,再度跃起,随激荡的浪潮发出嘹亮的轰鸣。白花花的水柱喷出,犹如暴雨漫天急下——

早在鲸鱼出现的时候,谢叙白就发现了附着在它身上的一层薄薄的红雾。他认出鲸鱼是幻戏主人欲望的化身,也可以称为对方诡化后的本貌。

不用说,定是红雾临时作妖,附了吕九的身。

海风轻拍谢叙白的后背,让他往前多走两步,靠得更近一些。

小提琴曲随之步入高潮,曲调急转而上,似奔涌浪潮,升腾跌宕,穿透耳膜直入心扉。

年轻狱官天生一副动人昳丽的好姿容,这点要多谢他的亲娘。包括他天赋出众,学什么都快,也要感谢他母族这边的基因。

可摈弃这些先天优势,他的毅力、隐忍、百折不挠、勤奋刻苦,才是叫他屹立不倒的底色和根源。

不论处境如何,他都是毋庸置疑的天之骄子。

夕阳沉入天际线,圆月攀升。苍白的月光洒向海面,映照在年轻刑官的发丝、肩骨、深邃的眉眼,背后是欢快挥动长鳍的巨物。

吕九撩开眼帘,大衣翻飞,在鲸鱼兴高采烈的长鸣中,与谢叙白的视线对在一起。

好似心满意足、得偿所愿,他邀功般地扬起下巴,洒意一笑。

瞧,就像我曾经说过的那样。

你不知道鲸鱼有多高兴,只要你来,等多久都愿意。

荒河巨影

顾家经营多年,在水深的海都占据一席之地,决策成熟手段老练,不会被轻易撼动。家主虽然多疑但绝不昏碌,顾家大少天姿出众,沉稳有度,是一位合格的继承人。

仇人报复,利益分配不均,底下的人中饱私囊……吕九想过很多顾家可能被针对击垮的原因,却一直无果。

直至顾家出事,含旁系子弟和佣人在内的一百多口人被罗浮屠的合伙势力劫杀,又在一场冲天大火中付之一炬,他才在后续调查中瘫软跌坐在椅子上,颓然明了。

顾家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阴差阳错,时势造化,成为上位者权力斗争的牺牲品。而和顾家早早攀结上关系的罗浮屠,不过是正巧充当了这么一把排除异己的刀。

……

红阴古镇的y,其实是罂粟的罂。

在吕九他们村子的后山,每至四月暖春临至,一股特殊的气味便将弥漫开来,有人觉得芬芳香甜,有人觉得刺鼻难闻,吕九是后者。

年幼时,他经常看见村人在这股气味的吸引下双眼发直,像失了魂的伥鬼,争相前往后山。锄头担子随手一丢,卧倒在妖异艳丽的花丛,伸长舌头去舔舐果实开裂溢出的汁水。不出一刻钟,便开始瞳孔涣散,无端痴笑,无意识地扒拉领口,好似灼热难耐,在泥地里翻滚蠕动。

若是有人滚得过分了,压垮花朵,他爹就会举着缠绕着尖刺铁丝的扁担棍棒,凶神恶煞地跑出来驱赶。

那一幕倒映在还是幼童的吕九眼中,整个世界好似变成扭曲的漩涡。

漩涡中央,有气急败坏的他爹,有歪七扭八脱光衣服,嘴里念念有词,沉迷陶醉的村人,还有连滚带爬的偷花贼。

扑通一声,偷花贼不小心摔倒了,压倒花束,带出沾着泥土的根。

大朵美艳的花,却有着细软纤长的根,锯齿般贴合在村人的皮肤上。苍白病态的肤色,衬得花开正艳,宛若花的根扎入人的血肉百骸,贪婪地吸食精气。

于是花儿得到滋润,眨眼间便开满一整个山坡。

村子的后山,还有一条河。暖春融冰,河水湍急,行船极快。

在村长的指挥和吕九他爹的监督下,村人会将花陆陆续续地搬上船,从半山腰顺着水流运下,抵达隔壁罗浮屠所在的村镇,再经过秘密加工,由纵横交错的水路秘密发往东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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