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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抚慰怪物的正确技巧 第245(1 / 2)

“你们真的负责得了吗!”女人转过头来眼眶通红,锐利地直视谢语春,“你现在连自己的命都不能保证,又拿什么来保证一个孩子的安全?”

这话出口,比雷声震耳。

“你说那个劳什子的系统,在意识到威胁后会一刻不停地追杀孩子。其实现在追杀已经开始了吧,不只是对孩子,还是对所有参与的人!你本来就在逃命的途中,不然也不会这么狼狈匆忙!”

女人说着说着,感觉天都要塌了。

“我问你……”

她拽住谢语春的衣袖,泪水潸然而下,是询问,也是无形的求助。

“我不把孩子交给你,他至少能活到二十多岁。但我把他交给你,他又能活多久?啊?……他还能顺利活到那个岁数吗?”

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女人,对情绪的感知力,刁钻毒辣到让谢语春都忍不住为之一顿的程度。

女人说对了,系统正在想办法不留余力地杀死谢叙白。

【时间】是罕见的权能,是只有【造物主】级别的主神和拥有天赋的极个别生命体才能掌握的能力,也是系统现如今唯一不敢多加干涉的东西。

不然夫妻俩都活不到生下谢叙白,就会被系统当作根源除去。

谢语春游走于时间线,试图干涉命运,当然要付出极其惨烈的代价——她献祭了自己。

所以女人说她“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真是一语中的。

至于谢叙白。

想要让谢叙白免于系统的追杀,必须找到那位传说中的邪神,请求对方施加祝福庇护。

但前面几次时间线,邪神都栖息在几万米的无垢海下休眠,所有被派出去试图唤醒祂的人手,无一例外,尸骨无存。

谢语春只能带谢叙白流连于时间线,赌那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会成功吗?不确定。

能活下来吗?不确定。

可是又有何妨。

从参与计划的那一天起,所有人都将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在那诸多的疑虑踌躇中,生死才是他们最不需要考虑的事情。

包括谢叙白在内的他们这群人,脑子里都是一个想法:如果能用自己的死亡换来人类明日的黎明,那该是一场多么血赚的交易?

但是带着这种想法的谢语春,抬头看向女人满是泪水的眼睛时,她顿住了。

女人是个画手,但画作偏文艺现实,和科幻恐怖半点不沾边。

她没念过几天学,打工后才有条件多识字,亲眼见过最辉煌宏伟的建筑就是市中心的大型商超。

“时间线”“循环”“能量熵值”什么的东西,她听都听不懂。

对“无限游戏”“拯救世界”“人类覆灭”,更没有具体的概念。

她毕生的心愿,不过是拥有一个平平凡凡的家,和老公携手共生,在悠长散漫的岁月里看着孩子慢慢长大。

现在却要她交出自己八个月大还没有断奶的孩子,送上那条充满荆棘的道路。

谢语春垂下眼睫。

和那些老奸巨猾的政客比起来,面前的女人就像小白兔一样纯真。她可以用话术,用手段,用一些虚无缥缈的谎言让女人交出谢叙白。

但是她能这么做吗?

是不是在大义面前,人类所恪守的正义公平尊重秩序平等……一切的一切都要为其让行?

谢语春动了动嘴唇,还没来得及开口,突然听到哭泣的女人哑声问道:“要是你今天没来,是不是我和孩子他爸都要死?”

“我们……什么忙都帮不上,专门来救我们,对你来说应该没什么用。”女人泪眼朦胧,“这孩子和你做了什么约定吗?”

事实证明,谢叙白超强的情绪感知力确非空穴来风。

女人:“所以,他是因为我们才……”

谢语春原本不打算提这件事,知道自己在未来变成孩子的负担,对所有父母都会是个不小的打击。

她矢口否认:“不是的。我能看出那孩子做这件事,是因为他想做。他曾经找到了你售出的那些画作,然后……”

那是一个寻常的下午,谢语春没有在基地的修复室里看到谢叙白,一路找到对方的家,发现谢叙白训练受到的伤根本还没修复好,而青年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跑了出来,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气得要骂人。

“我知道这样对身体不好,但是训练太累了,就让我结束后稍稍地偷会儿懒吧,执行官大人。”青年偏侧头,讨饶地笑了笑,澄澈的眼睛在阳光映衬下水蒙蒙的。

他很勤奋,数值提升后学习东西的效率也在直线上升,加上几乎整个基地的精英大佬都在不留余力地教导他,谢叙白很快学会了和不同人打交道的本事。

对谢语春,谢叙白只要装可怜就好了。

谢语春拿他没辙,转眼一看,谢叙白手里端着颜料盘,正在画东西。

旁边有幅参照画,几乎在她看过去的时候,谢叙白就开了口,语气很骄傲,很轻柔:“那是我妈妈画的哦。”

“我爸没留下什么东西,还好老妈是个画家,每次看到上面的画,我都能感受到,她很爱这个世界。”谢叙白没有迟疑地笑着说,“好巧,我和她一样。”

“所以您不用担心,我绝对不会随便损坏自己的身体。因为执行官大人说了,如果计划顺利,爸妈也会活下来,我很期待和他们的见面。在此之前无论如何都要尽最大的努力活下去,直至迎回这个世界本来该有的样子。”

谢叙白看着眼前的画,手指触碰上面的笑脸,仔细抚摸每一根线条,眉眼温润,眼神坚定:“愿所有人都能在这样的世界里重逢。”

……

谢语春将谢叙白的话告诉给女人。

女人勉强止住的泪水再次决堤,抵在丈夫的胸口,泣不成声。

她看向自己的孩子,她的心肝宝贝。

谢语春怕孩子惊醒不安,动用了安神道具,所以婴孩丝毫没有被怪物的血腥味所扰,仍旧蜷在母亲的怀抱中睡得正香,似乎想到什么好吃的,忍不住咂咂嘴。

女人想起前不久,这个小馋虫,还趁他们不注意把柠檬片塞进嘴里,被酸得小脸蛋皱成一团,忍不住噗呲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泪水又掉了下来。她抬头问谢语春:“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谢语春点头:“嗯,您问吧。”

女人:“他对自己会从小离开我们,又会在接下来遭遇些什么,知情吗?”

谢语春:“他在本次计划里的权限处于最高级,他都知情。”

女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自愿的吗?”

谢语春说道:“有我们在,没人能够逼迫他。他是自愿的。”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女人用力地拿袖子擦干泪水,近乎尖锐地,咬字清晰地问,“在遇到那些打不过的怪物,或者在他快要挺不住的时候,面对敌人的诱惑、威胁,他屈服过吗?”

谢语春万万没想到她会问出这句话。

男人忍不住从后紧紧地拥住妻子,而女人带着哽咽,固执地盯着谢语春追问:“您能如实告诉我吗?”

“他屈服过吗?”

谢语春张了张嘴,又闭上,意外的情绪在胸口猛烈冲撞,直至一股敬意肃然而起。

她忽然对着女人端端正正地敬了个礼。

同时抬起头,不经意地看向高空。

那一瞬间,谢叙白感觉谢语春的视线是有穿透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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